那张脸布满血污,狼狈不堪。身上的长袍还打着几个补丁,身子孱弱,病怏怏躺在地上。
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好像已经用尽毕生力气,那双眼睛透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。
风声掠耳,廊下的灯笼骤然熄灭,满院漆黑夜色猝不及防洒在沈鸢身上。
她遽然一惊,猛地往后退去,身子抵在彩漆斑驳的柱子上。
廊下悬着的烛火摇摇晃晃,竟又再次亮起。
昏黄烛光跃动在沈鸢眉眼,她扬着脸,盯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烛火出神。
……
冷风卷地,灰黄的沙土铺天盖地。
崔武一行人扮作客商,在平州暂作歇脚。
他们是外地人,又是一口汴京口音。
客栈的掌柜望向他们的目光满是戒备,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。
崔武笑着往掌柜手中塞了一锭银子,他一只手半曲,痞里痞气靠在案上。
“掌柜的,过两日我们少爷若是来了,还劳你同他说一声,就说这方圆百里就只剩你们一家客栈了,我可不想再陪这少爷继续折腾了。”
崔武义愤填膺,“连换了三家客栈,不是说床榻不好,就是说风水不好。”
他这副做派,哪还有半点为官的样子。
掌柜收下银子,慢悠悠道:“你们家做什么买卖?”
崔武张口就来:“什么买卖,我就是个跑腿的,不比东家,人家做的都是大买卖,不然也不会养出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少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