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张家还是以往的小门小户,贾蓁如此,无伤大雅。可随着家门兴起,安定张氏雄霸西北,贾蓁作为未来主母,不思同力协契,奋楫笃行,反而小性多心,无风起浪,难免让人寒心。
他不是没动过其他心思——这世道,富易妻贵易友,再寻常不过。然而,糟糠之妻不下堂,想到妻子这些年与自己同舟共济的情谊,以及为自己生儿育女的辛劳,难免又心软起来。
哎,她既悟不了,他只能慢慢教了。张寔准备晚上回去,好好与妻子再说上一说。
另一边,裴妍的位次恰好能看到贾蓁的全貌。她扯扯身边张茂的衣袖,低声问:“大嫂怎么了?”
张茂不以为意,宽袖下粗粝的大掌握上她的,满是薄茧的手指甚而在她的手心里挠了挠。
裴妍不满地瞪他。
张茂不再逗她,看了眼堂上面色惨白的贾蓁,露出一丝鄙夷,却为兄嫂讳,并未直言,而是漫不经心地道:“无事,只是大嫂身边有两个下人,乱嚼舌根,被行了家法罢了。”
裴妍看向贾氏身后,她记得她身边原有个螺青色半袖直裙的老妪,早前在她的房门口也是见过的,如今却不见了人影。
她心里一动,问他:“那两个下人里,不会有一个是梳头的婆子吧?”
张茂不答反问:“如此,可解气了?”
裴妍看向上首言笑晏晏的张寔,不禁感慨:“你大哥笼络人心很有一套。”
她手上一紧,就见身边的张茂突然肃了脸色——裴妍从未见他如此正色过。
就听他沉声道:“父子笃,兄弟睦,夫妇和,家之肥也。阿妍,大哥眼里容不得沙子,我也是。”
这话,既是对裴妍的安抚,亦是变相的告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