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对面的张瑗夫妇才是最难,天知道兄弟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就见那贾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,还有那裴元娘,一会肃了脸色一会连连点头。
唐熙可不敢掺和大小舅子的家务事,干脆豪饮几杯,一头趴到案上——醉了过去。
张瑗直翻白眼,唐熙可以醉,她却还得撑着应酬。哎!什么时候娘家的饭这么难吃了?
一顿荒腔走板的家宴结束后,张茂送裴妍去景政坊。每隔一段路口,就能遇上一队三部司马的官兵巡视。
裴妍所在的轺车上挂着凉州刺史府的铜牌,张轨威名远播,来往军吏见了,自无人敢来为难。
裴妍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,不禁感慨——连夜里都不消停,赵王这是心虚到什么地步!
“他真是多虑了。”张茂本靠着车窗闭目养神,突然道。
这个“他”,显然是赵王。
“在他登高一呼前,不会有人动他。”张茂睁开眼,望着虚空的夜色,缓缓道。
裴妍想起司马毗说的“他当初如何设计贾后的,别人照猫画虎,也同样设计他!”
原来,大家都在等——等司马伦迷了心智,等他跨过君臣大防,等他龙袍加身,甚而,等他杀了傻皇帝,那才是,真正动手的时机!
“旁的我不管,只我三哥和公主嫂嫂不能出事。你答应过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