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我们在长平坡相逢,你屡次三番以计谋令我的军队落入陷阱,害得我被云起将军连连训斥,那时我便想,敌营里的十六公子,究竟是怎样的人物。”
不知是想起什么,他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,“幸好,兆军战败之日,我总算见到你。也总算,保下你。”
时鸣总算转过身,眼里有着冰刃般冷锐锋利的寒光,“所以二殿下口中的保全,就是让对方以贱奴之身,日日陪你寻欢作乐么?”
“不可以么?”玄止反问他,“难不成你想像你那些叔叔伯伯一样,被人砍掉脑袋?”
时鸣闭上眼,“我宁可被人砍掉脑袋。”
看到他不冷不热的态度,怒气涌上玄止心头,他骤然提高语调:
“笑话!你以为死是那样简单的事?刑不上大夫,可落难王族,男丁只有曝尸荒野或者余生无休止被人追杀一条路可以走!你别忘了,长平坡下那累累的白骨!”
时鸣长睫轻颤,不言不语。
玄止怒意更甚,一迭声质问他: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本公子对你还不够好吗?你喜欢琴曲,我便给你寻最好的古琴,你想要保护幽京的百姓,我便勒令军队禁止他们劫掠。母妃屡屡催我娶妻成家,我都找各种理由推迟婚期。当初为了保下你,我差点被父王踹死在御书房里!为什么三番两次,非要逃走去找那个女人?怎么,宁可在猎场里沦为殷苛的猎物,像猪狗一样被人围追堵截,也不肯乖乖呆在本公子身边?”
面对玄止的质问,时鸣缓缓开口:“二公子永远不会明白。”
“我不明白?哈,我就是太明白,才会让你重获自由,现在去给我兄长卖命!”玄止冷笑。
“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别以为你找到你阿姊,又攀上我兄长的高枝,翅膀就硬了。”
“你还是好好想一想,你这个高枝,到底能不能承受得起你攀几天吧。我看你这个阿姊,恐怕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