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高水长,故人长离乡。
郸城,诏狱内,魏时崇只身走进来,身后是紧闭的石板门,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土味,令人作呕。
魏时崇走近一间狱房。
看清来人后,曾显瑜眉梢微挑,声音嘶哑且轻缓:“见过王上。”
狱中人衣衫褴褛,束发凌乱,身下是泥浆糊成的地板,他坐在一堆烂茅草上,脸上尽是土灰,了无往日跟在魏时兆身边的精气。
魏时崇忽然嗤笑一声,语气轻佻:“久闻先生盛名,今日一见,果真气度不凡。”
曾显瑜双手被镣铐禁锢,闻言哼笑一声:“大王今日前来便是单单要讥讽老夫?”
魏时崇眯了眯眼:“开门。”
身后的狱卒将门打开,躬了躬身子退下去,魏时崇走至他身边缓缓蹲下身,曾显瑜憋着一口气将头撇过去。
“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?”魏时崇弯唇:“本王十分佩服先生,若不是先生早已为左贤亲王的幕僚,本王定会请先生入王都好生重用。”
曾显瑜咬着后槽牙,冷哼道:“那真是谢过王上赏识了,老夫不过有一些小聪明罢了,还比不得王上的那位幕僚。”
此话一出,两人不免都愣了愣。
这幕僚一说,自然是魏时崇与魏时兆夺位时,魏时崇的得意助力——谌梵昇。
谌梵昇与曾显瑜,本是年轻时一同云游的好友,来了柔伊更是以兄弟相称,后来谌梵昇被黎洚招入府中,魏时崇便日日去黎府向谌梵昇讨教,后来母亲长辞,魏时崇便去了黎府,拜谌梵昇做先生。
多年前,魏时崇曾遥遥见过曾显瑜一次,两人似乎在商议什么事,谌梵昇虚掩着书房的门,不多时,曾显瑜破开房门甩袖离去,魏时崇走进屋子里,便只见谌梵昇独自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