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师没有表情,一双眼睛像没有微澜的死水,又深又静地看着她。
他一点没有害怕,也没有心虚,只是状如平常,开口问道:“你要报官吗?”
雨越下越大,她摇了摇头,脸上的笑映在远处的红色、黄色的灯光里霎是好看,又是一道惊雷劈下,她的脸暗了暗,又亮起来。
“我可以帮你,”她慢慢地开口,“但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。”
“你要怎么帮我?”
她也蹲下身来,接过那短刀,手起刀落,男人的头咕噜噜地滚了下来。
她又用下巴点了点无头尸体:“我替你将她的尸体带出去。”
画师没有说话。
她却自顾自地走了过去,一道红影闪过,卷起了一片水雾,那死去的女人的身体不见了,地上的鲜血也被大雨冲走了,在地上起了一个漩涡,流入地底。
很快,流言传遍了一百零八坊,说是大理寺少卿在平康坊内花满楼失踪了,明明前日还在长安城内,谁也没看见他出了城,过了几日,尸身竟在骊山之中找到了,定是城里出了妖怪,卷了他的尸身去了城外。
画面又是一闪,那是她又回到了骊山之中。
她正在骊山娘娘庙中,这几日的贡品又只有寥寥几个,她痴痴地看着那座木雕,百无聊赖之中,却听得外面响起了几个男人的声音,几人又兀自走了进来。
那几人舒慈认识,正是烟霞客,那样子与现在的他几乎没有什么两样,然后是年轻许多的觉顺大师,还有一个和尚,想必正是觉慧大师。还有一个人,舒慈吓了一跳——杜月恒?
再定睛分辨,他与杜月恒十分相似,原是二十年前的杜谌义。
只听杜谌义先开口问道:“这位姑娘,我是大理寺的杜谌义,今日查案而来,看姑娘应是骊山中人,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请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