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似点头非点头的,杜月恒心中叹了口气,揣着画卷先去了一趟鸿胪寺。
此时鸿胪寺大门虚掩,只剩几人还在埋头公文。他的单间门口,译语蒋四正坐着百无聊赖,显是等他回来。
杜月恒与他寒暄几句,叫他若无要事方可离开。他这才径自坐在书桌前,点上油灯,独自将画卷展开细细查看。
刚刚第一眼看这画卷叫他觉得古怪的,不是画像右边的唐人男子,而是左边的僧人。
画像中,僧人蓄长髯,身披赤色袈裟,戴金色冠冕,眼神澄净,大有超脱之态。
其下有一行小字,用茀夜文与唐文标注此人为松丹云。
不对,杜月恒找到自己觉得异样之处,忍不住将整张脸贴到丝绸上,终于确认——这人和他记忆中的松丹云不甚相同。
这是假的松丹云!
他在天仁寺见到的松丹云,同样是蓄长髯,穿朱红袈裟,没有冠冕,戴一顶兜帽。若只随意一撇,确实与画像极为相似。可是,其人的眉眼、神态却与画像大相径庭。尤其是那双眼,画中人超凡脱俗,而他见过的松丹云却又几分狡诈之态。只有细心观察,才能察觉到微妙的不同。
方才,他正是觉察此事,却又不敢下定论,才未告诉舒慈。
眼下有了判断,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思量之间,不觉呼吸急促,思绪纷扰,一时间不知该从何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