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念又有烦恼,既有离意,到时该怎么安顿她们才好呢?
她忙转头四顾,房内无人,房梁上也是空的。
若说从前她会疑心是否谢六在,但上回病后,她便觉得谢六应忙别的去了。若是谢六在,应是会告知谢琅她去过书房。
瞧谢琅近来应是不知。
这才放下心,应是她多想了。
入夜,柳清卿洗漱妥当,回到被衾中将自己裹好。
夏去秋来,晚上开始凉了。
她侧躺着,双手叠放于柔软的脸颊下。白日里聚神的瞳孔此时无光,她怔愣地看着钻过窗棂铺洒在地上的如水月河。
在茫茫深夜中,当周遭无人,也无法用忙碌琐事欺骗自己后,深切的疲惫空虚,将被抛弃的酸涩和恐惧会像巨蟒一样裹住她的身体,然后收缩,紧紧绞住她,令她无法呼吸。
前路茫茫,她就像日复一日行在山巅,脚下就是万丈悬崖。不知哪天睁眼就会掉进深渊。
恐慌使她的手指止不住颤抖,她用指甲轻抠指腹上的嫩肉,刺痛让她褶皱的内里好受一些。
若谢琅早早明面上厌弃她,与她约定好好聚好散,她还不会怕到这般。
她怕就怕他当着她满面温柔笑意,暗中却嫌恶她另有打算。悬在头上的铡刀不知何时落下,让她惶惶不可终日。
谢琅许是十分厌恶她,才想断崖抛掉她吧。
转念一想,他也挺可怜的,被硬塞了不喜的妻子。
柳清卿苦涩一笑,暗中唾骂自己还有心思可怜他。
谢琅乃天子近臣,前途无量,哪轮得到她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