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到如今高位,便是为了让自己人不再受桎梏。
哪怕母亲要胡作非为,要冒天下之大不韪,他也要拼尽全力护上一护!
母亲还好好活在世上,他的心思定了,了却一份心事。
但一想到妻子存了离去的念头,他心头又起一阵痉挛,令他不由拢起眉心。
谢琅垂眸注释地上的碎瓷片良久,俯身一一拾起。一闪神,手被尖锐的瓷片割破。他盯着指腹上的血痕,诡异的,心头却舒畅不少。
将碎瓷片放到掌心,谢琅缓步朝书房走去。
进了书房唤来小厮,让其将其他碎片放到库房中,只留了那枚沾染他血迹捏在指间。
血色干涸映在瓷白上,仿佛雪中泣血的寒梅。
谢琅用手指来回摆弄,尖利处划过骨节留下条条白痕,他低眸睨着。须臾后忽然起身,将瓷片放置在桌角砚台旁边,离开书房径直去了正房。
小厮见大人离去,这才快步去了库房。
库房里的人见小厮手里的东西,见怪不怪地瞥一眼,直摇头,“咱家大人这念旧的性子何时能改?明明家财万贯,怎就这般舍不得。”
用过的,有感情,对他有意义的东西他都悄然留置着。
甚至幼时玩过的拨浪鼓,自侯夫人离世后,大人也从侯夫人的库房中取出好生存放在自己这头。
“何止是这些,就大人那马,也不与大人相称呐。”
大人如今的坐骑是一匹不过百两的老马,那马是侯夫人在大人七岁生辰那日买给他的。
大人出急务时用衙门最好的千里马,可舍不得用这匹老马。
那匹马好生在府中养着呢,只做上下衙用,大人说是平日也得带它放放风,不然便是马也会心情郁郁。大人得闲时会亲自给它喂料,未成婚时每逢休沐还会带它出去跑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