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决定和离之际,虽态度断然坚决,可她心里没底,虚得很。
她怕许多,怕嘉姨伤心,怕嘉姨失望,怕嘉姨觉得她是个如柳许一样的白眼狼。
只有自每个不眠夜窥见她的老天爷才知她的惶然无措。
可嘉姨……却一字未责她。
这好似是头一回,有亲近的长辈在尚未知晓全貌时便站在她这头。
被人没有理由的真切偏爱呵护,原来是这般滋味,她不禁出神。
胸膛里暖融融的,那股暖意直冲眼前。又好似钻进了毛毛虫,毛毛虫直爬入丹田,痒得很。整个身体饱满,仿佛被吹满了热气。
自那雨夜后干涸再未流过眼泪的眼睛终于又重新湿润起来,眼前积聚出水珠,她不敢眨眼,生怕眼睫一动,泪珠便会扑簌落下。
她不愿再因此事哭,若再哭……她也未免太可怜。
终于向嘉姨吐露了心声。
“嘉姨,我无意撞见的,听到大人说……三年后会与我和离。”
她到底无法说出谢琅直言柳清滢较她更好的话语,就让她这般悄然护住自己微弱且狼狈的尊严吧。
明明在心中想过千百次,千百次回想他冰冷的语调来凌迟自己。却在说出口这次,又湿了眼,她连忙垂下眼睫,泪珠便顺着滑落。
忽然听到嘉姨怒意满满、粗重的呼吸声。
她狠拍石床,出声骂道:“我就知那混小子随他爹会不干人事!我当初跟他爹说的话他爹若记到心里,我们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。”
嘉姨不知想到什么,神情颇为复杂,伤怀混杂着恨意,那双眼亮的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