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她被水匪横刀颈项,那水匪的刀极利,手臂向后一甩割开颈项,温热的血便全溅到他的脸上!烫得他发抖!
谢琅惊醒,竟分不清此时是在梦里还是梦外。
有时他刚梦见柳清卿被杀,转瞬一幕便是她换个情景出现于他面前。
可他之前,一直无法触碰到她。
宛如可怕的梦魇,他只能用尽全力从梦中挣脱,而后用刀狠狠划开手臂。皮开肉绽的痛却能让他清醒过来,能短暂安慰他鼓噪的心脏,扭曲尖叫的魂魄——梦里都是假的。
此时,他怔然地望着她,眼却倏地红了,他朝她伸出手,贴到她的脸颊上后手臂猛地一震,连带着指尖也不住颤抖。
“没受罪吧?”
柳清卿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,他面色惨白,眼下的青灰颜色愈发深浓。
他目光黏在她脸上,说话时唇舌都在抖,“刚刚疼么?”
柳清卿怔住,忽然想到谢伍与她倾诉过的话。
谢伍那时说——那都是大人自己一刀刀割的!自您离去,大人夜夜难以安眠,似总是做噩梦,每每醒来便会划自己一刀。鲜血直流,大人却会笑,笑着笑着又流出眼泪。
恰此时,有眼泪从他洇红的眼角滑落,坠到沾血的寝衣上。
她垂眸握住他的手,另一手轻轻掀开广袖。
瞳孔骤缩,果然手臂处新鲜的割痕,不知他用了多大力,深处竟可见骨!伤处正在淌血。
他的手臂依旧在轻颤着,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旁的。
每一回,每一回这只手都抓不住她。近时可擦过她的发尾,却也最终错过!
谢琅在她人前想来高高在上,运筹帷幄,何时这般狼狈过?
哪怕重逢那日在山洞中,他虽落泪,却依旧强势咄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