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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当小鸟简单,可陈书玉似乎也没当好,总归差了点火候。

往往鸟主人说一,他便要说三;鸟主人说吃饭,他又唱起了歌;鸟主人让他单脚跳,他偏偏控制不住要飞起来……

不过没关系,陈书玉相信,只要给他时间,他会做得很好。像以前许多事一样,不是能力问题,只是时候未到。

“龙阔,你想不想听我唱戏?我会唱戏,唱给你听,好不好?”

“不……很晚了,该休息了,明天再唱好不好?”

“你不想?那不行,我可白挨了那么些打。你看,你看到我背上那道长疤了吗?小时候我不愿学唱戏,他就打我,冬天让我跪在雪地里,不开口唱就不能睡觉。我很冷,可就是不想唱。他平时不拿鞭子抽我,因为我要卖好价钱,伤了疤就赚不了那么多。可那天他大概输了钱又喝了酒,心烦,就拿我撒气,让我跪着唱两句。我吓到了,也不想唱,就没开口。他就拿架子上那条带刺的鞭子狠狠甩我……好像甩了两下,又像一下,哎呀,记不清了,反正很痛……最后我学会了唱戏。可我卖给了你,你好像又不喜欢听戏,我学了那么几年,还没用武之地呢。你听吗?”

“听,我听,你唱。”

“诶诶,怎么唱来着……我怎么全忘光了。忘了,你会唱吗?会唱什么?你唱来我听听。”

“好……那我唱一首《月下浅影》。香飘飘的桂花,浅盈盈的月光,我看你喜从腮边起,你看我一抹绯红脸上爬。执手相看不言语,忽相笑,满心欢喜。风吹云鬓乱,满天繁星落,乌鸦凄凄叫,竟也可爱……”

“呕,难听死了!小情小调的真难听。换一首。”

“好……那我唱一首《北方望》。呼呼呼,寒风砭骨小雪飞,窗前独立夜烛深。残衣不挡风雪,迢迢千里路啊,南方望北方。故人也,何在?故乡也,何往?血泪滴不尽,不见梦中景,但听冷风萧萧把门敲……”

“不好听,不好听,睡觉!”

龙阔于是闭嘴了。

他给陈书玉盖好被子,起身吹灭桌台上的一盏铜灯,只留下一支罩着的小蜡烛,在昏暗的房里兀自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