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颂兼管刑部和审刑院,每日公务堆积如山,若非紧要白日很少归家。常春春知道燕颂此时回家是为了谁,路上说:“小公子这回是真生气了。”

“生气还有假?”燕颂说。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常春春琢磨着,“小公子很在意贾德,或者说,他很在意您与贾德的关系。”

燕颂翻着文书,随口道:“你不觉得他的在意不合常理?”

“您和小公子太亲了,不能与寻常兄弟比。”常春春忍不住替燕冬说话,“小公子自小就依赖您,他说不准还是小孩子的想法,只是怕您有了知心人或是家室,就不会待他一如从前了。”

燕颂没有说话,车内也没有了翻阅的声响,气氛莫名沉默了下来。常春春直觉自己说错了话,但不知道错在哪里。

马车到达国公府角门,燕颂下车,径自回了熏风院。他远远瞧见次寝的门开着,燕冬已经起来了,果然,廊上的人上来说:“小公子没用早膳,现在茶厅,奉茶的是贾德。”

燕颂脚步微顿,转头走到茶厅门前,恰好听见:

“你有家室吗?”

好似真的只是好奇,但燕颂一下就听出了这话里的恶意,不是对宋风眠,而是对他。

燕颂时常觉得燕冬像小狗,有脾气的那种,依赖亲昵自己的主人,但若是主人摸了别的小狗,它就会蔫儿,主人再不快些哄它,它就会龇牙,开始狂吠、冲撞、撒野,让主人也一团糟糕。

譬如现在。

“是不是呀,哥哥?”

燕颂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,它眼角的弧度柔软而恶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