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诺取下帷帽,不染尘埃的面庞清冷端凝,声线如寒泉泠泠而下:“陛下此言,臣女惶恐,这等国之大事,上有肱股之臣出谋权衡,下有黎民评说,陛下怎会来问臣女?臣女又如何答得起?”
“诺诺,你今日来此地,清清冷冷站在远处,始终……始终像个旁观者……”李檄微微抬头,望着明净幽远的天色,轻声道:“朕的事,如今你也做到袖手旁观了……”
诺诺从前绝非如此。
他水上漂的石子投得远,诺诺会蹦蹦跳跳,在一旁拍掌叫好:“表哥好棒,石头在表哥手里宛若飞石,你一定能练好武功。”
后来,他功夫矫健,武功卓越。
他写出好字,诺诺会弯起月亮一样的眸子,认真去描他写的字:“表哥你写的字也太好看了吧,你怎么写得呀,把我的字帖都比下去了!”
后来,他书法造诣颇深,满京闻名。
“……”
她曾为他的所思所想,激动不已。
她曾为他微不足道的成就,欢呼雀跃。
终于,他走到了今时今日。
可今时今日,他就算赢得全天下的赞叹,她也这般平静到漠然。
甚至,不愿多看他一眼。
她若像从前那般看着他该多好……
腔子里的一颗心,如被密不透风的细丝层层裹住,酸闷到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