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祝守玄罕见地,打断了他最得意的弟子,“舜臣,程明是不是他杀的,你都应该知道,他如今站在我们的对立面,他必须死。”
说着,祝守玄拿出一卷书来,翻开,推到苏舜臣面前:“复生之术唯一的记载,是千年前白帝的妻子常仪,死后灵魂在人间停留七日。那七天正好青鸟飞过,竟然将其复生。白帝欢喜之至,与常仪相伴。但过了五年,常仪常常失控,她慢慢不得不依靠吸食人的灵气来维持生命,但是常仪不愿如此,她说自己对人群恐惧,而又有杀了他们的冲动。在她变成吃人的恶兽之前,她化作白凤撞死在长留山上。
“苏舜钦复生至今已有七年。假如他与常仪一样,这两年他就一直在杀人,一定在杀人,他想要活下去,就只能如此。前几日箫府出事,我循声而去,恰好碰到榻月与萧敬文的争执,在榻月离开之后,汲取了萧敬文的一部分记忆,你看过之后,就明白了。”
祝守玄在桌上倒了一流茶水,而后水滴逆转,浮在空中,那一段记忆就这么呈现在苏舜臣面前。
他看见了苏舜钦,孩童般的、野兽般的苏舜钦。
“无论如何,这样的苏舜钦,并没有活下来的价值。”祝守玄道,“近几日妖风大起,我夜观乾象,是血月将至啊。玄色的进攻之日,就在最近了。舜臣,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恩怨,事关长安百姓。血月之时,长安必定百鬼夜,届时天机阁不仅要清楚破地而出的魔种,还要应对北辰的偷袭。我想在那之前,处理掉这个最大的隐患。”
苏舜臣沉默片刻,终于妥协了:“知道了,他如今在何处?”
“山外山。”
---
榻月很快从师父那里得到了回信。
“纵横两人,一生之盟,亦敌亦友。纵横自出世以来,隐于各大势力之后暗自较力,自四十年前太华乱局,到十年前青帝即位北盟之战,都有此二人之身影。胜负各有,而败者总在大局败走之前脱离,故此二人争斗至今。若旁人杀之无用,也许只有一方能够终结另一方。
血月在即,长安城危,月儿速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