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霆喝得满面通红,见人进来了,推开那舞姬,正了正衣襟,就那般仰躺在玫瑰椅上,“凌县尉来了?我们等你许久也不见你来,方才还猜你白雪难和,喝惯了长安的玉露琼浆,不肯赏脸与我们这些粗鄙之人喝这种寡淡寒酸的酒呢。”
余霆边说,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。
要说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,这凌晏池自小含着金玉出身,那
可是长安城的天子骄子,几月前任宣抚使时说一不二、颐指气使,可算让他出尽了风头!
如今居然也会沦落到他手里,那日他当堂被一群百姓咒骂的奇耻大辱,今日非得在他身上讨回来不可。
日后他非把他往死里整!
凌晏池行了个下级礼,淡淡道:“下官受了些伤,到了江州便去医馆看伤了,耽误了知府大人设宴,自罚三杯便是。”
余霆哈哈大笑,打了个酒嗝,将那壶新上的酒往他身前一放:“来,凌县尉,自罚都是后事了,先为我们一人斟一杯。”
郑谷也敞开大肚,微眯着眼,等凌晏池给他斟酒。
若能得这位定国公世子亲自斟酒,都够他吹嘘一辈子了。
凌晏池动作僵了僵,眸底映出一丝冷光。
片刻后,他淡然挽起袖摆,欲去拿酒壶。
“还是下官来吧,下官不善饮酒,正好站在旁边斟酒。”苏涟吓得满头大汗,先一步夺过酒壶。
他怎么能让凌晏池给他斟酒呢,天爷啊,这不是折他的寿吗?
他擦了擦额角的汗,殷勤笑道:“凌大人,你坐,你坐,我来就好。”
“诶!”余霆敲了敲桌面,“苏县丞这是做什么?你乃县丞,官居凌县尉之上,断断没有上峰给下属斟酒的道理,苏县丞莫要自降身份,乱了尊卑才是。”
郑谷俨乎其然:“苏老弟,你就坐下吧,往后我们都是同僚,共同治理江州。既是一县同僚,心为一体,凌县尉斟一杯酒也是斟得的,对吧凌县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