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不认为自己这次能跑多远,那人在江州手眼通天,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她抓回去,可尽管如此,她也还是想一试。
她闭上眼,流出两行清泪:“他们还会寻来的,娘子有所不知,强迫我之人,是江州知府余霆。”
姜芾心都要蹦到嗓子眼,仔细问她。
崔盈轻轻地说:“我是扬州人,母亲是琵琶师,在教坊教人弹琵琶。后来母亲去世,我便传她的手艺,在教坊寻生计。”
她怕姜芾误会,解释:“我不卖身的!我只是喜欢弹琵琶,也只会干这个,想靠这个混口饭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芾看她泪眼纷纷,递了张干净手帕给她。
世道对女子总是不公,无论干什么营生,都只是想活着罢了。
不知他人苦楚,就不能说旁人是罪大恶极。
崔盈说的这些,她都不在意,她对强迫她的男人更为气愤。
提到后事,崔盈眼底空洞洞:“去岁三月,余霆那个狗官来到扬州,我与众姐妹隔帘献艺,一曲毕,我本想走,可他强留我……后来,他将我带来江州,要我做他的外室,我不从,也跑了许多次,都被他抓回来,每被他抓到一次,就打我一次……”
她掀开衣袖,清瘦的手臂内侧满是淤青伤痕。
姜芾触目惊心。
那些伤痕中有旧伤,也有新伤,甚至有被灼伤过的痕迹。
该多疼。
她光是看着都疼,心都抽了一抽。
崔盈在哭,泪珠扑簌簌地落,她命苦,也想过一死了之,可有总有些懦弱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