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壁灯落下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让他每一步都踏在明灭不定的光斑上。
程岸望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,恍惚间觉得他仿佛是走在即将断裂的钢丝,稍一恍神,就是万劫不复。
这场鸿门宴结束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了。
暴雨来的突然,初春的夜本就不算暖和,又逢落雨,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投下斑斓的色块。
宋意生接过泊车递来的伞,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,强撑着把陈总送进后座,又将喝得烂醉的程岸交给代驾。
手中的黑伞实在太重,只举了一会儿就好像已经磨走了他大半力气,宋意生不得不把伞抵在墙沿转角,直到目送着最后一串昏黄的尾灯驶出窄巷,才靠在墙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醉意像是一瞬间涌上来,他撑着墙缓了好一阵子,才勉强攒些力气直起腰,沿着地面曲折的砖缝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他早就知道今天躲不过这一顿,索性根本没有开车过来,也就省了在酒吧门口排队抢代驾的麻烦。
只是出门时实在太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,此刻双腿发虚,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撑到前面的主干道。
约莫延伸出不到半平方的屋顶根本抵不住夜风裹挟的雨丝,雨水打在他本就不算厚实的衣料上,单薄的衬衫很快被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宋意生脚步踉跄,尽量又往墙边缩了缩。
今夜的每一个细节在他的脑海里又一次复盘重现,暗中计算着这一次的胜券能增上几分。
雨水最擅趁人不备,顺着宋意生支起的发梢流进衣领,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一汪水洼。
酒精和寒意相互撕扯着他的神经,气管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安静的巷子里,耳畔只有细细的风声夹杂着雨点落地的声响,更将一切感官放到最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