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路潜自己呢?家人不是家人,朋友不是朋友,他厌恶、看不起所有人,除了李青慈,所以他不能没有他。可ale的解散之日总会到来,到时候,他还能用什么理由把人留在自己身边。
路潜环住他的腰,头埋在他的腿上。李青慈从山崖上坠落那一幕还历历在目,惊惧、无力,连呼吸都像被掐住。他喃喃道,“青慈,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吧……”话中竟透出几分乞求。
李青慈垂眼盯着他发顶旋涡,能感受到腰间的手臂微微发紧。他看路潜面色疲惫,这里又交通不便,就知道他大概是自己开了很久的车来的,终究没挣开这个拥抱。
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依旧直白,“路潜,你应该明白的,我对你没有多余的感情……”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向他索求这些呢?
路潜身体一僵,片刻后他抬起头,眼底情绪晦暗,但嘴角带回了惯常的笑意,“朋友也可以一直在一起,不是吗?”
李青慈只是不语。
两个人都不想妥协,最后是路潜卸了力道,叹了口气低声道,“好,我们不说这些了。”他起身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绕开了话题,“刚那是对兄妹吗?很护着你的样子。”
李青慈见他没有再纠缠方才的话题,以为他想通了,自然乐于揭过,“嗯,是当地村里的人家,我这两天借住在他们家。那个男孩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会说话,一会儿他再进来,你不要追问。”
其实他第一天就察觉了,因为他住的屋子里,床下垫了几张裁开的废旧报纸。上面用铅笔写满了日常用语,能看出来是在跟人对话,有问有答。再结合仇远面对他异常沉默的态度,他心里就有了隐约的猜测。
那天晚饭,他从村长那求证了答案。
仇远原本还有个比他小四岁的妹妹,八岁那年,妹妹被人贩子抱走,他拼命去追,结果那车连人带车翻下了山,人贩子和妹妹当场身亡。他目睹了一切,惊吓过度,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他从那天起,就再也没开过口。
他一直刻意避着自己,大概也是因为自尊心作祟,不想被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