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余寂时自己也说不清对程迩的感情究竟如何。太复杂,也太微妙,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,他实在不敢去理清。
这其中确实掺杂着崇拜,还有绝对的信任、依赖,也正因如此,当他得知程迩违背承诺,擅自去找管曈曈时,才会有一种很强烈的被背叛感。
信仰崩塌,这感觉就像是忽然发现完美无缺的玉藏了瑕疵,皎洁纯白的月亮染上污垢,而与此同时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他曾经以为,程迩理解他,引导他,与他目标一致,他们会永远并肩作战。可如今,观念上的分歧如同一根尖锐的硬刺,深深扎进他的心脏。
或许程迩能够理解他,但他却完全无法理解程迩。怎么会有人毫无同理心,如此冷血无情?
余寂时鼻尖一热,眼底泛起一丝干涩,喉结滚动,声音虚弱得几乎只剩下气音:“可是就算这件事……”
就算这件事就此揭过,他也不太可能和程迩和好如初了。毕竟隔阂一旦产生,就很难再消除。
而且这隔阂,是核心观念上的冲突,这点实在是很难撇开和摒除。
钟怀林似乎想到什么,无奈摇摇头,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程队虽然有时行事大胆,但他绝不是那种为了办案不择手段的人。我相信他是在得到管曈曈的同意后才采取行动的,如果受害者不同意,他也绝不会强求。”
忽然,一阵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掠过,余寂时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尖触碰到掌心的一片温热,凉意悄然渗入。
余寂时垂下头,目光落在脚下,一道影子在夜色中静谧,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摇摇曳曳,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其实关键并不在于他做了什么,而在于他是怎样的人。一个缺乏同理心、毫无共情力的人,一个内核冷漠、绝对理性的人,说到底,他就是个疯子。
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,他的每一个判断和选择,都极有可能与他的观念背道而驰,余寂时实在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