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瑭市的市中心没有类似天海之钟的建筑物,他一时有些不习惯,更摸不清夜晚来到了第几个转折点。
城市深处的繁华流光,乍看去绚丽多彩,仔细辨别才发现,到处都是雾蒙蒙的灰色。
敬云安那笑不达眼底的脸,突然缓缓浮现在落地窗的另一侧,透明的玻璃像一层秋霜,明明纤薄脆弱,触温即融,却始终挡在眼前,叫人如何也看不清彼端。
阎弗生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,更对那些你爱我爱、三贞四德、坚守本心之类的屁话嗤之以鼻,但当自己真被人当成了替身,用以发泄那一时难以纾解的郁闷的工具时,他心里竟是那么的难以忍受。
五六个小时的车程,风尘仆仆,远道而来,赴一场旧情人的婚礼。
忧神心伤,魂不守舍,还试图从一个先前一直瞧不上的人身上索取片刻的□□欢愉,以逃避心里的不堪,怪贱的。
而自己呢,明明可以事不关己,优哉游哉地徜徉在属于自己的王国里,却偏偏上赶着给贱人当免费的骡马,更贱。
这就是那些个“痴情好人”所谓的“用心”吗?
真是够俗,够难看的。
阎弗生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倒进了嘴里,远比寻常更苦辣的滋味,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褐色的酒浆从细口瓶中流出时,发出了咕咚咕咚的轻微声响。
阎弗生望着桌面上,那从水晶杯里折射出的粘稠又浑浊的酒色,心里突然生出了些,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烦躁与气恼。
“哐咚”,他将酒瓶重重地撂在桌子上,端着酒杯转身重新回到那个有人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