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受害者经年累月地被失去亲人的痛苦折磨,无论过了多少年,都会在午夜梦回时悲恸到喘不上气来。可加害者却心安理得地过着纸醉金迷的潇洒日子,甚至还耀武扬威地接受着他人的吹捧与爱戴,凭什么呢?!
每一次从车窗里看着阎弗生在十字街上挥金如土,看着他带着一张张鲜活的容颜踏进那栋宛如皇宫一般的别墅里,敬云安就会想起沉睡在黑暗中再也无法醒来的余白,他本也可以那样或鲜活或娇艳,本也可以住进那样华丽的房子,过着自由潇洒的生活。
心里的不平与愤怒像沉寂在死土中的种子,在敬云安的身体里瞬间长出了扭曲的藤蔓,阴暗地纠结、缠绕,疯狂地四处蔓延,然后无法阻挡地膨胀成食人的毒树,从皮肤的每个毛孔里向外钻涌,迅速吞噬掉原本的模样。
“和你见面后,你的每一次居高临下宛如‘施舍’般的帮助,都让我觉得无比讽刺。”
“你随便伸伸手搞来的药物,你光是保养费就够一个家庭一年开销的车房,你肆意伤害的一颗又一颗真诚的心,你看似潇洒不羁,实则冷漠无情的行为举止,甚至你那张脸……”
敬云安双眉紧拧,手指在掌心里疯狂地互相拥挤,“每当它残酷地迷惑又伤害一个又一个人时,我都会想起他站在审判席上的样子,太像了……”
“阎弗生,不,奉念非,你应该不知道吧,你像极了你那个罪恶滔天,杀人不眨眼的爹。”
敬云安的声音像无数簇锋利而冰冷的毒箭,无情又残忍地往对面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上扎去。
剜心刺骨的疼痛,尖锐地侵袭着阎弗生每一根敏感的神经。
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,四肢与嘴唇却控制不住地开始疯狂颤抖,以至被沉重身躯压制的椅子都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阎弗生直勾勾地盯着一桌之隔的那张脸,牙齿因震颤在唇后发出哒哒哒的嘈杂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