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外头天气不好,风也不小,没关上的大门和阳台的窗户形成了穿堂风,肆无忌惮地在凌乱的房间里来回乱窜,烧了一半的窗帘在弯曲的栏杆上扑簌扑簌地左摇右摆,发着可怜的悲鸣。
残羹冷饭与难闻的烟酒味,混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花香,在空气里汇集后又迅速随着狂吹的冷风飘出窗外,消散在了阴沉沉的冬日里。
贺奕南朝玄关方向走了几步后,忍不住停了下来。
他扭头看向站在满室狼藉中的身影,声音在冷风中格外凛冽:“冤有头债有主,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打架不伤及无辜,你敬大教授到底是知恩图报还是道貌岸然、不仁不义,你自己心里最清楚。”
“无辜?”
一缕青烟迅速从凌乱的发丝间蹿出又消散,“谁无辜,这世上哪个人不是生来就罪孽深重,他姓奉的更是一副染到黑透的灵魂,无辜……呵……”
“什么歪理,真是太可笑了。”
贺奕南冷笑起来,头一次觉得,这些待在教育金字塔尖上读烂了圣贤书的文化人,最是虚伪。
他懒得再和他多说,转身走向大门口。
就在将要甩门离去时,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了阎弗生那盯着医院窗户的茫然呆滞的面庞,终究没忍住再一次停驻脚步,吐出了那句很久之前就压在心里头的话。
“我认识阎弗生很多年了,从来,从来没有见他对一个人,那么上心,那么用心过……”
“对一个横遭变故、没爹没娘的人来说,心是不敢随便交出去的,这点别人或许不明白,但是你应该比谁都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