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来,最开始从陈二桥那里听到的,就是叶先生出了孝期来北平散心,那时候穿的还是一身特制的西装。
母亲这样哭,反倒要勾起先生的伤心事了。
他也只能看着对方,不停地说抱歉。
叶澜生说:“无妨,老太太也是性情中人。”
他们两个人哪里能想到,张氏趴在桌子上哭嚎,只是在遮掩心中藏不住的巨大欢喜。
———死了,都死了,真好啊,老天开眼,让叶家都死光了。
那个尖酸刻薄把她赶出来的太太死了,冷漠无情的老爷死了,古板严苛的老太爷死了,都死绝了,现在叶家莫大的家业都是她儿子的了。
太好了,就算哪一天事情曝光,也没人能将她儿子赶出来,整个叶家都是他的。
而他们叶家金尊玉贵的少爷,只会永远烂在泥里,被千人骑万人压。
好太太,你不是骂我没成亲就跟戏子怀了贱种吗?现在到了天上看看呀,看看谁的儿子才是真正的贱种。
饭馆子里送餐的来了,张氏擦擦眼角看着像哭出来,其实笑出来的眼泪,招呼叶澜生吃饭。
这一餐,吃的宾主尽欢,张氏温和明快地不像以前那个刻薄的老太太,与叶澜生就着苏城风物聊得有来有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