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楚怀夕第三次摇头时,徐以安后颈倏地传来一阵被母亲常年掐着量角器,矫正她仪态留下的神经痛。
成年前,当她在书桌前晃动身体时,当她在餐桌上低头超过十五度时,母亲手里那柄檀木量角器就会精准抵住她的第七颈椎。
徐以安蹙眉抬起左手,按揉着脖颈,忍不住问出声:“怎么了吗?”
“没…没事。”楚怀夕抿了抿唇,摇头,“还喝热水?”
徐以安暗自松口气,嗯了一声,将包里的保温杯递给楚怀夕,礼貌道:“麻烦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楚怀夕拿着杯子前往厨房,给保温杯里添满水,又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。
往柠檬水里加冰时,她看着立方体在淡黄液体中沉浮,忽地想起情人节那晚,那人散开低马尾时,鸦羽般的长发如何扫过自己锁骨。
楚怀夕眉头一皱,端着水站在餐厅,看向客厅里安静目视着前方的徐以安。
她很乖。
乖的让人想揉一揉她乌黑的发顶。
忽地,楚怀夕发现徐以安汗湿的衬衫在后背洇出淡淡地蝶翼状阴影,像极了标本师留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折痕。
同样苍白。
同样被某种无形的框架钉死在既定的位置。
楚怀夕端着水杯的手蓦地收紧,冷凝水珠顺着杯壁滑落,在掌心晕开潮湿的圆。
她莫名地心疼这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女。
心疼她的乖巧。
心疼她的死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