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在漫长的、几令人窒息的沉默的间隙,自鸣钟“嗒”、“嗒”,连续不断,从未停歇,无情地在盘面上划掉一段时间。
皇帝眉眼之间有显而易见的倦色,“下去吧。”
赵有良要带她走,她在这盖顶的沉默里以手加眉,再度深深泥首在皇帝的脚踏前。
“奴才言辞冲撞,巧言令色,搬弄是非。请万岁降罪。”
皇帝沉沉的目光,看住她,声音却虚无缥缈,好似虚的,“你口口声声,有罪当罚,你想用自己定谁的罪,罚的是谁?”
她抬起头,看着皇帝。
皇帝避开了她的眼,似乎在回避盛夏里灼热的日光,哪怕它平等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。
“现在,滚回去思你的过,不要再出来现眼。”
庆姐半搀着人,起身出去了。他的余光,只看得见一张寡白的脸。
东暖阁彻底亮堂起来,赵有良却觉得头顶乌黑,更不敢开口,躬身侍立于侧。
皇帝无意摩挲着手头扳指,语气沉沉,“御前有心思不正的人,头一个是你的罪过。后宫有挑唆起事的东西,去查是徇私还是有怨,留着这些人,朕看你就不必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