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读它,不解其意,不过是为了应付玛法,囫囵地背过去罢了。
此时此刻,她忽然想起它,莫名的情绪包裹着她,令她难受得透不过气。
——昔日戏言身后事,今朝都到眼前来。
消息是在晚上的时候,传到养心殿的。
皇帝在下午见了淳贝勒。
到晚间一切如常,可赵有良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。
他并不通许多文墨,只是于人情世故上,望得比别人更独到尖锐。那位姑娘还在御前的时候,差事不忙的间隙,他也曾半开玩笑地问过她,“在姑娘眼里,万岁爷是个怎样的人?”
他知道这是宫中最忌讳的事情。在条条森严的宫规里,把“主子”和“奴才”划得很分明。尤其实在御前,奴才不可揣度主子的心意,不可传递主子的喜好,不可将宫中之事外传。
现在回想起来,他也觉得那时候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有点可笑,可是谁知道呢?谁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。只是面对她,在种种感觉的自然推动下,他也自然而然、没有负担地问了。
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,他记得很清楚。因为她给他的回答很简短。不过略思量片刻,她说,“是一个,静水流深,光而不耀的人。”
静水流深,光而不耀……赵有良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,只是细细品咂着,末了明知故问地摇了摇头,“我不太懂。”
她说,“从容,平和的水面下,自有万千丘壑。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明亮,却不会因太过耀眼,而给百姓带来灾难。”
赵有良只问过她一个人,不过听了之后觉得,这个问题问过她一个人,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