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卫珠凤双眼冒着神采奕奕到近乎异样的光亮。
她原是被侍从们一路抬过来的,她最近衰弱得厉害,早已走不了多少路,此时竟然站了起来,挪动着沉重的脚步,一步一步朝着那四四方方的盒子走过去。
盒中之物,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“蜷缩”在里面,陆言乐再如何身体羸弱,个子却并不矮,若是还活着却不至于能被塞进这样大小的盒子里。
就算光是他的骨头要完好的塞进来也非常困难。
楚江梨盯着那盒子,想起了一种形容。
——白清安被包裹得像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孩。
她想起了从前在佛教密宗藏地教中看到的。
人以婴儿的状态来到这世界上,又要以婴儿的状态离开。在人死以后,遂用布裹尸,捆成胎儿形,呈蹲式,停留在生前呆过之处。请一拨咒师在家诵经,另一拨咒师到葬场偎桑。
此种说法同时象征着,死去的人将迅速地转世,轮回为胎儿。
意为返归如初,投胎转世。几乎与此如出一辙。
观妙口中又轻声默念了几句,将那遮掩的红布完全掀开了,退至一旁,同卫珠凤说,“二少爷不时便会重返人世间,届时夫人可莫要怕他、忘记了他。”
卫珠凤闻言,停下脚步,颤抖着干瘪、毫无血色的唇瓣,流下了两行血泪:“我的儿我的儿……我的儿呀……我疼他还来不及,又怎会忘记他呢?”
盒中包裹着骨骇,一众和尚围绕着木盒念经,卫珠凤血泪斑驳,台上供奉着无人在意的野神,身后环绕着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动了动。
殿中除了卫珠凤的哭声,静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