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贤坊的朱漆墙上,黑衣人踩在墙檐。
那人矮个子,黑纱覆面,挽一把比肩还宽的弓,锐利箭头对准了蔺弘方。面纱上露出的一双眸子如冰湖清莹,却冷静坚固,轻易不可摇撼。
一箭,钉在蔺弘方马前蹄一寸。
两箭,擦在他脸颊边飞过。
三箭,削落他冠上一丝不苟的发髻。
蔺弘方狼狈躲闪,脸上墨云密布,手在脸颊抹到黏腻濡湿的血,气极反笑:“抓过来,要活口!”
亲卫奉命而去,闻时鸣带的武候已更快地涌向了墙根下,看起来在最初一箭射出时,就听令而行,而对侧居德坊处,竟也有同伙射来短箭掩护。
黑衣人弃了沉重的弓箭,跃下墙头消失。
安康将谢昆玉扶起来后,交给衙差,回头一见,自家郎君面色如纸,以为他病犯了。
“郎君觉得不适?小人立刻送你回府。”
“我无事。”
闻时鸣解下斗篷,给谢昆玉披上,依然向金光门行去。蔺弘方没管脸上伤口,马蹄不疾不徐尾随。
“闻公子如此好心,是想抓人,还是想包庇?”
“武候是京畿守备的武候,我能包庇谁?”
金光门守卫接过衙差的通行文牒,验后放行。
闻时鸣朝着谢昆玉一揖,“谢御史说,山长水远,总有尽时。晚辈送至这里,城内是我,城外是更多像我这样为谢御史鸣不平的人。”
谢昆玉眸色复杂,终归一颔首,走了。
群贤坊门外,蔺弘方派去的亲卫之一打马出来,挨近时面露难色:“世子,没有……没有抓到,交手了一阵子,我们大意,叫他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