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爹娘院子时,暮夜如泼墨,星尘稀疏,惟孤月一轮似银盘,默默洒下皎白清晖。
杨谈仰头望着,想起那年五月十五,月亮也是这样圆。
有人夜半敲响蓬庐大门,一双比月亮还圆的眼睛,亮晶晶的,十二分狡黠。
她说:我来拜师。
然后走夜路没看清脚下,狠狠在书房门槛前绊了一跤。
杨谈大笑。结果挨了他人生中第一记巴掌,打在左肩,顺带推了他一把。
他顺着力道,退到中庭。
月晖铺成银河,他站在银河中央,抱臂看她闯进书房。
跌跌撞撞,如此生涩,如此顽皮。
两千日夜,须臾飞过。
不知何时,云雾遮蔽月色,一滴细雨飘落杨谈眼睫。
身后传来侍从匆忙的脚步声:“少爷,我送您回……”
杨谈抬手止住他,“我走一走。”
他收了目光,独自踏进朦胧雨帘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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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雪亭醒来,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耳边是细细不断的呜咽。她听得烦闷,刚撑着身子坐起来,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,又重重摔回床榻上,骨头发出“嘎吱”的声音,砸得快散架。
文霜坐在她榻边,咬着手绢恨恨道:
“你不是要做王妃吗?为什么又要嫁进杨家了!你那么讨厌杨郎君,你……你怎么能背着我嫁给他呢?”
……真是祖宗,要老命了。
昨晚那荒诞一幕重新涌入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