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摸摸发间那支海棠绒花,久冻成冰的心尖忽然一动。
好像东风迟到多年,终于带来一丝暖意,冰层融化,破开一道很细很细的口子。
她觉得很奇怪,脚步不由加快,试图将杨谈甩在身后。
然而,不久之后,她无端感觉到身后那缕甘松气息渐渐消散。
白雪亭错愕回头,杨谈已经不见了。
她尝试在簇拥的人群中找,找那片天蓝色的衣角,找那双银制的护腕。可那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确实不见了。
白雪亭心下瞬间一慌,她蹙起眉,正要往回走。
斜刺里忽地伸出只手,狠狠揪了她头发一下。
“好标致一个小娘子,怎的落单了?哥哥带你去找家里人?”
“身子这样单薄,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?”
白雪亭仍未察觉到那一星半点的焦躁其实来源于“失控”,她不自觉冷了眼神,循声看去——
是个牙还没长齐的少年,约莫也就十四五岁,嘴角噙笑,露出歪扭不齐的牙齿。半截眉毛吊梢眼,一副刻薄寡恩相。
应付流氓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,白雪亭瞥见吊梢眼手里攥着她那枚海棠绒花,于是声调更冰冷三分:
“还我。”
吊梢眼嘿嘿一笑:“没点儿好处为什么要还你?”
“好处?”白雪亭蛾眉一挑,忽地取下了肩上碧青色宝相花纹披帛。
短襦轻透,依稀可见削瘦的肩膀,瓷白如凝脂。
吊梢眼黏在上头,一下子没了话讲。
她冷笑一声,趁那人不注意,猛地将披帛绕过他脖颈,在咽喉处交叉,死死绞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