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留步!”王存中拨马追上来,“我阿姐留了话给姐夫。”
裴恕看他一眼。
眼睫深重,黑白分明,映着微茫的晨曦,陡然一阵威压。王存中心中一凛,连忙下马:“家里有些急事,阿姐不得不先走一步,特意命我跟姐夫赔个不是。”
他躬身一礼,裴恕冷冷看着。
这些话,多半是王存中自作主张。她从不是有耐心维持面子的人,她也从不曾在意过,会给他带来多少羞辱。他几时,需要王存中来维持他的面子!
加上一鞭,乌骓马破风一般,撒开四蹄狂奔,路边的一切都飞快地后退,裴恕蓦地看见不远处驿站的大门。
是城外驿。他们的第一次,就在那里。
当初的衾枕还藏在他家里,她又像那夜一样,抛下他走了。
他错了,他们就算成了亲,也绝不会是一对和美夫妻,她那样顽固,孩子似的,认准了只要那一个。他留不住她的心。
那么,就留住她的人。终其一生,他再不会让她逃离他半步。
“裴相等等!”身后又有人喊,气喘吁吁,熟悉的长安官话。
裴恕勒马回头,是嘉宁帝身边的内侍。
内侍很快赶上,向着他叉手行礼:“裴相昨日大婚,老奴未能到府上道贺,在此向裴相道声喜。”
裴恕一言不发听着,这声迟来的道喜,多么讽刺。他追逐她的每一步,都是多么的讽刺。
内侍很快说起了正事:“昨夜接连收到几封加急军报,圣人命裴相即刻进宫商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