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二人手拉着手,额头贴着额头,他说着话,她听着,她笑着,他也跟着笑。
这是一对很年轻的小夫妻,那还未降世的孩子,是他们第一个孩子。
姜姮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愣着干啥?快来搭把手。”大娘向她投来一眼,又对周围人道,“你们过去挡着点,这里风大,女人生孩子,经不得冷风。”
生产的过程,是在婴儿啼哭声中结束的。
姜姮并未做什么,是这个面容平庸的大娘一人做完的所有的事。
但她还是跟着沾光了,一起接受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感激的目光。
“你家娘子身子弱……现在也没法子找东西,等这日子安稳一点,别望了给她补补身子,女人生孩子,是遭大罪的。”大娘念念叨叨地嘱咐。
年轻的小丈夫小鸡啄米似得点头,抱着怀中更小更软的孩子,眼睛亮得出奇。
新出生的小娃娃还在哭。
大伙儿都围上来瞧,好奇的,关切的,想伸出手逗这个孩子,但又怕把他弄哭。
“哭好啊!小孩子生下来,就要哭。”
大娘靠着她的经验,笃定地说,一边往小媳妇身上,披了几件不够干净但很厚的衣服。
很快又有人支支吾吾说:“也不能这样哭下去了。马上就天亮了。”
所有人都抬起头,巷子上方,长条状的天空果然透出了微微的亮。
一旦天亮了,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呢?
小婴儿的声音又长又尖,势必会迎来那群带着刀剑的大兵的。
到最后,对于该不该叫这小娃娃继续哭嚎的事,没有落下一个定数。
也得不出一个结果。
因这孩子太小,来到这世界上才几个时辰,并不懂这世间千百种的利害和危险,他想哭,就大大方方地哭,想要笑,就“咯咯”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