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闫郭庆未死,恒州案真凶还未伏法,国公府便算不得平冤,爹和祖母,也还没有安息。”
烈酒入喉,余酒从敞开的衣襟间滑落,遇上尺长贯穿胸膛的痂口,痕迹蜿蜒狰狞。
西北的酒烈灼烧人心。
原野上坟冢立得简单,竖起的木牌投下阴影林立。
兄长滴酒不沾,高砚庭将剩下的酒倾倒在祖母坟前,“出事前祖母还说想跟我一起来漠北,喝一口刀酒,也看看边塞的落日,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方式。”
国公府被灭,父亲、祖母、七岁的小弟、另有六位在朝为官的堂兄弟,全部受了极刑,得昔年与国公府交好的友人暗中收殓了碎尸尸块,北疆起势,父亲、祖母才得以入土为安。
高氏祖籍京城,如今只能葬于漠北荒原之地。
高邵综坟前行叩拜之礼,一身玄黑,孤月清辉落于肩上,是寒冬薄刃的冷峻沉冽,他甚少来祭拜,纵是来了,也鲜少说话。
高砚庭伸了个懒腰,“那狗太子诏兄长进京受封,恐怕没好事,老皇帝在时,一手制衡之术虽然玩的烂,还知道不能一家独强,狗太子继任,离开阉党,是连喘气也不会了。”
京城大乱,郭庆大军到京城时,老皇帝不幸罹难,驾崩了,太子李泽龙榻前哭晕了过去,孝义感人。
可密探送来信报,兵乱时京城里缺吃少喝,老皇帝原本就饿得没有了人形,郭庆大军刚到京城,老皇帝从龙榻“摔下来”摔死了。
密信里报:廷尉正裴应物未能得见尸体,太后迁居永和宫。
负责照看天子衣食住行的宫女太监,受牵连被杖毙者数百人,李泽趁机清除异己,新补进的人,多是郭氏一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