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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目光下移,落在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,又缓缓收回。

她目光平静如水,动作又自然,任谁怎么看,都不过是极为寻常的一眼罢了。

裴则毓唇角的笑意却陡然一凝。

他读懂了阮笺云方才眼神中的隐喻。

别挑事。她这么警告他。

若无其事地将手从她肩头挪开,又十分乖觉地闭了嘴,见好就收。

好不容易得她几分好脸色,他可不能再自己作没了。

他既识趣,阮笺云也还是给他留了几分脸面,不再追究,转而主动与陆信敲定起细节来。

这份默然,落在陆信眼中,便成了默认。

即便再怎么告诉自己不看、不想,心底也无法抑制地泛起一丝隐隐的痛楚。

他别开头,垂下眼睫,哑声打断阮笺云:“这些不必你费心。”

“我已成人,并非当年那个需要你爱护的稚子了。”

总角之宴,垂髫之谊。

算上今岁这个年头,这份情谊也有十数载了。

鲜有人知,年幼时,两人之间,陆信实则才是身体更弱的那一个。

常被人保护在身后的,是他。

但他此刻并无心思追忆往昔,只是简短道了这么一句。

这条路,是他自己选的,不能再让阮笺云像在京城时那样,为他事事筹谋,殚精竭虑。

上峰隐隐约约的偏重,同僚若有似无的妒意,顺利到令人甚至诧异的前途……他那时仅仅有所察觉,却并未挂怀,只当自己多心。

直至最后离开京城时,才知一切种种,皆是因为她的缘由。

心中大恸,而斯人已逝,终究无力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