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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年来,陆信心中一直有恨。

但最恨的并非别人,而是当年那个弱小的、无法护住阮笺云的他自己。

若是他在军中足够有威信,在朝中足够有分量,裴则毓又怎敢冒着得罪朝廷重臣的风险将她强行幽禁在宫中,折辱她,欺凌她,直至令她不堪重负,哪怕死过一次,也要逃离他的掌控?

陆信至今难以言述,阮笺云的死讯从宫中传出到他耳边的那一刻,自己刹那是怎样一种情态。

恍若魂魄离体般浑浑噩噩,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
都是因为自己的无用,是他没能护好她。

而如今,机会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
他能够用自己的双手,来保护她。

千言万语囿于胸腔,却仿佛被一块大石堵住,令他喉头滞涩,难以吐露。

最终,陆信什么也没说。

深深浅浅的浓绿荫影里,他抬起头,看着阮笺云,笑了笑,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
阮笺云一怔,正欲起身送他,却被他打断道:“不必送我。”

“此去经久,不知归期。”

“保重……阿姐。”

阿姐。

阮笺云没料到他会吐出这个称呼,眉目间是肉眼可见的怔忡。

她已经忘了陆信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喊过自己了。

少年时,自某一日早晨伊始,陆信就自作主张地对她换了称谓,旁敲侧击,千方百计地想问出她的小字。

她最初只当陆信是好面子,不愿因这个称谓在她面前矮一头,被同窗轻看了去,除了不允他唤小字,其余便也随他去了。

直至离京前夜,才发觉这份固执的背后,是少年人炽热而隐晦的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