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迟闷笑,“末将不敢。”
他的笑带起胸腔的震动,透过棉衣传到盛霓背心。
盛霓不再与他玩笑,道:“本宫从未脱离侍卫和婢女自己逛街,所以害怕。但是在地下时那般对峙的场面,本宫早已习惯了。”
“公主一介女流,不必朝堂党争,更不必提刀上马,如何能习惯‘对峙’?”
许是太过困倦,盛霓往景迟怀中缩了缩,话音被风吹乱了不少:“圣上面上待本宫好,不会公然怎样,然而每一次面圣,何尝不是一种表面平静的对峙呢。”
盛霓知道自己八成是太困了,困到几乎在说梦话,居然与一个圣上直辖的秦镜使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言。
可是她还是继续道:“一个公主,可以不会缝衣织布,可以不会种菜烧饭,却不能在大事面前露怯,这才是公主。这是很小的时候,姐姐教导的。”
盛霓声音渐低,纤细的身子也渐渐完全靠到了景迟身上。
景迟勒了缰绳,脱下防风的外衣盖在盛霓头上,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寒风从景迟的衣领往胸膛里灌,怀里的小公主睡得正踏实。
景迟用力一夹马腹,骏马踏过荒凉的冬夜,朝着兰县城门的方向疾驰,当空一轮明月映照千里,在他棱角分明的面上洒下温柔的清辉。
盛霓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被人横抱着往前走,身上盖着白大统领那件厚实的外衣。
再一瞧白大统领,果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。
她记得,他修习过羲和功法,至阳至热,不惧寒冷,可是只穿着如此单薄的衣衫如何敌得住深冬的寒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