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十岁的扈棠晴。
像话本子里经常会提到的从天而降的侠客一般,她出现的那一瞬,李知行仿佛看到了误落人间的神明。
扈棠晴叉着腰挡住了来势汹汹包子铺老板,替他付了钱。又给了他一碗粥喝,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他讲:“你这么年轻,做什么不好非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,”说着,拍了下他的肩膀。力道不轻不重,却一下又一下撩动着他的心。
“太瘦了,这副样子去人家帮工也没人要。”说着,她往家中看了眼,踮脚凑在他耳边说,“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,每日破晓便去河神庙里等着。”
说完,扈棠晴便提着舞裙跑回了家中。
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李知行摸了摸发热的耳垂,鼻息之间残存的清香,令他神魂颠倒。从此,他像一只听话的野犬,日日赴约。从未见过她的人,却总能在庙中寻得食物衣裳。后来,他知晓,她所救并非只有他一人。
扈家的三小姐,瞒着家里人,救济了无数的流离失所的人。有人知晓她的姓名,心怀感恩,却从不叨扰,有人在她的帮助下摆脱窘迫,报恩于她。更多的,则是在她美名远扬后,上门求娶妻。
扈家人也知道了她所做之事,明面上受用,背地里骂她抛头露面,多管闲事。
李知行希望自己成为第一类人,却在日复一日的窥望中,最想杀掉最后一类人。
他们龌龊的心思,藏在对她觊觎的眼神之中。
茶后饭余,他总是能听到他们像狗一样的叫嚣声:“你说这扈家三小姐,尝起来是什么味呢?前些日子她在街上布粥,一副活菩萨样。我夸了她几句她便瞪了我一眼。那一眼,可真叫人销魂。”
在男人如痴如醉的神色中,李知行冷着脸端起来一盏茶。
“瞧你那出息!她那副清高样,还不是要给人做妾在身下压——啊!”
杯盏起落之间,杯中热茶已尽数浇到了男人的头上。男人杀猪般的哀嚎声登时响遍了整个茶楼。
“谁啊!谁往老子身上泼……”
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匕首顺着耳边擦了过去,男人的撒泼声随着耳廓出的血而止,身子哆嗦了起来。
桌上放着银两,座上已不见人影。
巷子深处的李知行,一拳又一拳的打向石墙。
好像宰了他们。
一个都想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