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菊抬手看看,疑惑道:“有些刺痒,这才春末,怎的就有蚊子了?”
寇听雨沉吟,半晌后叹道:“我猜,是北境的原因。战争未过多久,想是辽宋士兵尸体堵塞河道,形成许多腐臭水洼,就会成为蚊虫最佳繁殖地。”
“前些日子陛下说,雄州地方有禀‘战后三月,疫起,蚊蚋衔腐肉飞入民宅,幼童高热死者众’。”
小菊瞪大眼睛,惊得忘记了手背上越来越痒的叮咬处。
小菊止步站定,扶着娘娘的胳膊,姿态更加亲密,悄声道:“娘娘,您如今,可缓过来了?”
寇听雨安抚地拍了拍小菊,坦然道:“缓是缓过来了,只是陛下,好似比我还严重些……他常常噩梦惊醒,确认我在他才肯睡……唉!陛下越来越瘦了。”
小菊劝慰道:“娘娘,您且宽心,日子长了就好了,陛下是后怕,只要您在陛下身边,陛下肯定会好的。”
寇听雨点头:“是啊,我日日夜夜都陪着他呢……青竹,去传太医,该研制些防蚊虫的香料包了。”
入夜,景熙照旧来到坤宁殿歇息。自从回来,景熙再未曾独自歇在福宁殿。
王乔瞧着陛下身子愈发瘦削,日日关注着陛下地膳食和歇息,每日天色刚刚暗下,就劝陛下早日来坤宁殿歇息。
偌大的皇宫,景熙只在坤宁殿她的身旁才得以安然入睡,近日已可以减少梦魇惊醒的次数了。
景熙的桃花眼依然美丽,但渐深的眼窝和眼下显得愈发深邃,从前看来眼波流转熠熠生辉的眼,如今已若寒星般,冷若冰霜。
在王乔和众臣眼中,陛下自亲征归来,眼神再不带温度,像冬夜里的冷铁,刺得人浑身发僵。
尤其每日朝会时,目光从武将移到文官,像刀刮过每个人的脸,无人敢动。每遇士大夫谏言时,常一言不发,只是冷冷注视着跪伏的臣子,直到那人额头渗出冷汗。
只看见她时,才恢复些往日神采。
更漏敲过三声时,寇听雨察觉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