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看见景熙背对自己坐在床榻边沿,肩胛骨在单薄的寝衣下绷成两片锋利的玉圭,头颅低垂,双手支在身侧紧握着榻沿,仿佛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。
“景熙?”她伸手去握他的手。
景熙触电般缩回手腕,转身时已换上白日里的清明神色,只是睫毛在宫灯下投出的阴影太重,像给眼睑压了两道墨痕。
“吵醒你了?”他拇指抚过她眼下,指尖却带着未消散的颤。
殿外传来窸窣声响。
王乔贴着雕花门缝轻唤:“陛下可要进安神汤?”这是王乔每夜亥时后的固定问询。
景熙喉结动了动:“不必。”声音稳得仿佛刚才划破空气的喘息是幻觉。
第60章
寇听雨却突然掀开锦被,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:“我饿了,青竹,去传碗杏仁酪来。”
待脚步声远去,她掰开景熙紧攥的左手。
掌心四道新月形血痕里,还嵌着她常戴的半段玉簪。
“你不在时……”景熙低头抵住她锁骨,“我就数漏刻……”
有温热的液体渗进寇听雨寝衣的银线缠枝纹,“数到一百……若还没听见更鼓……”
鲛绡帐外,青竹捧着食盒,和王乔一道跪在阶前,不敢进。
殿内,景熙站在窗边,背影如刀削般冷硬,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烛火跳动,在他眉骨下投出深重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