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鸢。”他低声唤道,声音温和,却有压不住的心疼。
少年身体一僵。
他猛地抬头,眼神凌厉又慌乱,漆黑的瞳孔微微缩紧,仿佛下一秒就要逃开。夜色下,那双眼睛藏着警惕,藏着戒备,也藏着……深深的、不愿被人窥探的脆弱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哑,嗓音干涩,带着疲惫和疏离,像是竖起了全身的刺,逼迫自己维持冷漠。
时妄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少年,小时候是这样过来的吗?
一个人,被整个村子厌恶,被孩子们欺辱,被大人们冷眼旁观。他受伤了,没有人替他包扎,他被骂了,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,他饿了,连旁人好心递来的一碗饭都要被自己亲手推翻。
他只能一个人缩在这里,冷着脸,蜷着身子,沉默地舔舐伤口。
时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一阵钝痛。
他一直以为,宁鸢是个肆意张扬、天赋卓绝的人,光芒耀眼,无所畏惧。
可他从未想过,在那些无人可见的过去,他竟是这样孤独地长大的。
时妄的手还停在宁鸢的发顶,轻轻地揉了揉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告诉他,他已经找到了他,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待在黑暗里。
宁鸢没有躲开,似乎也没力气躲开了。
他只是抬着头,盯着时妄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,眼底的倔强一点点消融,像是再也没有力气维持伪装。
山洞里安静极了,只有夜风穿过狭窄的缝隙,带着些微凉意。微弱的月光透过洞口洒落,映照出两人的身影。
时妄缓缓伸手,掌心覆在少年的肩膀上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,不带一丝犹豫地,将宁鸢抱进怀里。
他的手臂收紧,用尽全力,把这个倔强又孤独的少年牢牢抱住,就像抱住一个快要崩溃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