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唐律》有规,拷囚不得三度,但长安收复以来,纲纪废弛。此案死者是在宰相府中死去,又身穿华服,死状蹊跷,我猜,或许是生前经受过私刑。”
“什么?”他闻及私刑二字,眉心蹙起。韦练蹲下身,下颌搁在膝盖上,安静看着血迹。
“死者筋脉被挑开,四肢尽折、弯曲成这般形状,按流血如此之多来看,应当是还在活着时,就被如此对待了。这姿势,李大人可曾在长安其他地方见过?”
“其他地方?”
她顿了顿,不忍心似地开口。
“城北光宅寺壁画乃是武后所捐,北壁弥陀净土变中央有幅反弹琵琶的飞天。”
男人睁大了眼。
面前的血迹,与他曾在佛诞日偶然看过的壁画痕迹严丝合缝。死者竟活生生被摆成了飞天图样。
“飞天是西域天人,天人乾达婆与紧那罗乃是香音与舞蹈之神,死者难道擅音律?”
她没等他回答,就继续沉浸在推演中。
“看血迹,死者脖子上,应当也有红绳。除了两处手脚经脉挑开之后出血,脖颈这处,应当是最后的致命伤。血迹深浅不同,脖颈处颜色最浅,乃是因为……”她目光聚集:“红线是最后收紧的,收紧之后,死者才毙命。”
空寂的金阁里回荡她的话音,金阁外、乌鸦啸叫,凄厉无比。她又抬起头,看向陷入沉思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