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在门前,我问乌鸦之事,为何大人不言?”
他从神思恍惚中惊醒,开口时压低嗓音,仿佛怕惊动鬼魂。
“那些乌鸦,是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发生时间之后,留在长安的。彼时裴宅乃是……”他停顿:“停尸的凶肆。金阁在王师收回长安之后才建起,这些桧木与金屏风,是扶桑的贡品,圣人赏赐了裴相,裴相为表荣宠,才修此金阁。”
“扶桑。”她手指在地上画圈:“听闻当年明皇南幸,从剑阁入蜀,六兵不发,杨妃军前惨死,尸骨无存。也有人说,杨妃是被送去了扶桑。”
“野老村夫信口胡沁罢了。”他用剑柄戳了戳地板,语气讽刺:“实则裴相修这金阁,大略是为金屋藏娇。”
“何意?”
“桧木防虫蛀、防潮气,建阁于水上,与外界隔绝,便可独享一方天地。”他看向屏风:“这些屏风下都装着木轮,想看水景时,便推动木轮收起屏风,不想让外人知晓阁内在做什么时,便用屏风遮挡四面。从前,此处乃是裴相宠妾所住。宠妾死后,空置多年。主宅里的花厅,才是裴相寻常宴请宾客之地。故而听闻有人死在此处时,我也有些惊诧。”
“宠妾?”韦练耳朵支棱起来。
“嗯。”他沉吟:“裴相妻妾无数,但据闻,宠妾只有一个,说来巧,宠妾也是扶桑人,离乱之时被裴相所救,两人据说情意甚笃。宠妾病亡时,裴相据说哀痛欲绝。”
他直视韦练,一字一顿。
“三日前死去的这位女子,便是裴相的贵妾所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