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康六不是。
他若死了,就是死了。鱼中尉之所以在此刻留着他的命,或许只是为了能够威胁到她和李猊。
韦练看向康六,他原本双目无神,却在鱼中尉看向李猊时与她眼神有瞬间的交汇。电光石火间,千分之一个瞬刹,韦练以杀手的经验捕捉到他嘴唇的翕动。那不是无意义的呢喃,而是完整的词句。
勿喝。
康六在与她说话,那两个字是,勿喝。
他是装疯。
“且慢!”
清脆喊声响起,鱼中尉的脚步停下,徐徐回头。那声音不是从韦练那里发出,而是来自韦练身后幽旷的林中。风吹树林沙沙作响,原本死寂一片的折柳村竟有了一丝生机。韦练胸膛咚咚跳着,她听出了那声音。
是秦娥。
宦官回头,密林中藏着的神策军弩箭就随着他的动作抬起。南衙禁军、北衙神策军,在裴相被烧死在自家府中之后都归到他手中。换句话说,如若他要拥立天子,在如今的长安无人可以阻拦。
而秦娥穿着素色麻衣站在破庙屋顶上,任由弩箭全部指向她。
“吾乃秦娥,百花杀之中号‘佛龛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