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一惊。
这妖魅般的男人,或许早就认出了她心底的阴霾。战乱多年,她靠着精通药理在父母双亡后谋得立锥之地。救起白显宗后,她从他眼里读出了野心,才决意留他在府上。更何况她又是什么良人?暗夜里挖掘曝尸野外的人骨捡回家、挑灯画骨直至破晓,还有哪些数不清的虫蝎草药。寻常男子都不愿靠近她,她也不需要那些虚情假意。
她要的恰巧是一匹能咬人的豺狼。
而他已经在她动摇时靠近。
“求阿莺垂怜。”
他吻她。
“我帮阿莺杀人。”
多年前,剑南道。
连绵阴雨覆盖蜀中,比明皇失去贵妃那时的雨下得还要大。柳府所在的州县里都有传言,说性格古怪的柳氏女收养了个落魄的举子,那人长得比潘安宋玉更美。
果然是妖妇,人们说。
但流言中心的柳氏毫不在意,清早便乘车出了门。马车向郊外驶去,傍晚停在一座佛堂前。
“你便是白显宗的兄长,是么。”
黑衣男子坐在佛堂中央,背后是刚收了伞,浑身被雨淋湿、眉目如春雨般清冷的柳氏。
黑衣人沉默良久,没有说话。
“你们自幼相依为命,但近日你们逐渐疏远,是为何故?”
她再度逼近。
“你不愿意替他杀人了,是不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
黑衣人终于开口。
“是我皈依了百花杀。”
百花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