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百花杀。
剑南道战乱多年,无数民众因信了百花杀而自残、乃至于将子女卖入百花杀做刺客。父亲当年便是因追查百花杀头领而死,这么多年她潜心探查,终于给她揪出了线索。这线索便是自从白显宗到来之后、此前与她有过嫌隙的那些人奇异的死状:无一例外都缺失了身上某一部分,有些还被刺上了佛经。那些假装皈依的人,不过是给在乱世里自己的残忍与痛苦找了个合乎情理的出口。
果然如此,只能如此。
暗处的这匹狼与明处的这匹狼生了嫌隙。狼一旦落单,便只有死的下场。
她按捺着心中喜悦,向黑衣人更上前一步。
“若你想让你的阿弟过上他要的好日子,便答应我…将我引荐入百花杀。”
“我要见堂主。”
阴影里,她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背后,微微发抖。
“好。”
思忖许久,那阴影中的刺客点头,手如同枯枝般放在膝上,仰头看着佛像。
“虽则我作孽多端、我阿弟手上却未沾过人血。希望柳姑娘你,好好待他。”
黑衣人的声音卑微无比。在那瞬间她恍惚以为自己所面对的并非传闻中杀人无数的刺客,而只是个不中用的兄长,在为自己心爱的胞弟乞讨一份并不存在的、属于人间的爱。
阿莺,
阿莺。
多年前的新婚之夜,他叫着她的名字。昏暗暧昧的光线里,她手攀附着他肩膀。他们成婚了,新郎的绯袍穿在身上就像新科探花那般耀眼,州县整条街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他盈盈笑着把她从轿子里迎出来,斯文儒雅,光彩夺目。
“显宗。”
她第一次回应他。男人眼里闪过欢喜的光。
“你为何会……中意于我。”
她斟酌许久,问出这个傻问题。
“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