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均绎一愣,他还以为跟踪的人是安相派来的。孟九思尴尬笑道:“大人别误会,我不是故意跟踪,我是来提醒大人的。”
提醒什么?提醒自己幼稚,以为凭借偷尸案就能彻底扳倒章益阳?
陈均绎冷笑,何尝不知道阻且难,孙智胜带走长生店那俩人,他都没有多言交待,心里也是知道两名人证分量不够……只是不甘心,不甘心为非作歹的人没有现世报。
孟九思凝视着他,看出他不同于以往的不甘、无奈、愤恨、自怜的情绪交叠。
她为人看相,往往心净、神宁,进入一种投入的极致,不知不觉,走至陈均绎身前,仍旧一瞬不瞬盯看人家的脸。
陈均绎对别人有意无意投向来的目光早已见怪不怪,那些目光中有惊艳,有痴迷,有嫉妒,有欲望……他面上一笑了之尽显风流,内心却厌恶至极。
可被孟姑娘看着,却感觉吹脸的晚风都开始变得柔暖,她目光中满是殷切。
“我是来告诉大人,我有办法让皇帝下旨除掉章天师。”孟九思得见陈均绎难得展露的本心,不知怎的,心底竟跟着沉闷起来。
陈均绎略一思考:“你跟我来。”
机密大事的确不适合在大街上谈,即便是空无一人的大街。孟九思以为陈均绎会带她回白马巷,或者就近的陈家别院,但是兜兜转转,竟是来到汴河北岸。
这时已是午夜,月亮孤零零照着水面,岸边连人影都没有。陈均绎捡起石头反复打入水草中,片刻后,不知从哪边水草中漾出一艘小船,撑船的是位老者,也不多话,恭敬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