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无才无德,可夫君从不嫌我。若没有他,我早不知是生是死了,哪敢想象,还能活得像如今这般。姑娘,你不知道,雁门郡的女子……活得很辛苦。”
江月见无言,她怎会不知,她亦是从天水城死里逃生的。
她的救命恩人便在上首,可她也从未想过,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回报他的恩情。
陈谓不过救了她一命,何慈为什么对他如此感恩戴德,甚至言语中对自己百般苛刻,却不提她才双十年华,却要与那五旬老汉作配。
江月见直觉不对,可理不明白。
“大人,民妇浅薄,无以为报。夫君已没了性命,可家中母亲还需人养老送终,请大人发发善心,放归母亲,放归夫君尸首,民妇便是当牛做马都甘愿。”
她声音凄厉哀切,涕泗横流。
江月见长叹口气,默然起身回到原座,怅然若失。
她无法将后山上那个粗鄙无状的跛足男人,与何慈口中的夫君相联系。也无法想象,这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为何会将五旬老汉视为挚爱。
可无论如何,何慈心中的夫君就是那样伟大善良的人,而这个人,死在了她的手里。
是她害了何慈和陈母吗?寡妻寡母,如何在这吃人的乱世生存?她们也是无辜的,就如她一般,不是么?
她叹世道不公,可自己怎么也不知不觉将别人送入了同样的境地?
谢徴玄眉峰凝霜,眸色深渊般晦暗,他下颌微抬,声音冷冽。
“你无辜,但陈谓不无辜。本王不会归还他的尸首,只会将他扔进乱葬岗喂狗。要怨,便怨他行了恶事,怨不得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