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姐姐……”
何慈凄厉地笑,颤抖的身子立在重重纱幔中,被夜风席卷。
“若没有他,我早被卖去了窑子。娘不在了,爹不疼了,我在这个世上本就毫无价值。遇上他,我合该感恩戴德,怎么能不知好歹呢?”
“不是的,不是的。”江月见跌跌撞撞地走下床来,将何慈抱进怀中,“何姐姐,你怎么会没有价值?错的不是你,从来就不是你啊!”
夜雾悄然漫进房中,森然的凉意浸透她们颤抖着彼此支撑的身体。
何慈拂开眼泪,将江月见推开,低头道:“我可能不能再来陪你养病了,我会和柳将军和摄政王请辞。流光,今夜这番话,就当我们从未说过。”
她放下药瓶,奔跑着离开了。
而翩跹纱帐下,江月见独自屹立在原处,手中方才掠过的是何慈狰狞的双臂,是一个女子狼狈的半辈子。
——就这么在她指尖,流走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谢徵玄掀开纱帐,行至她面前,无言解开大氅,温热的气息包裹住她。
他没有说话,没有质问她计划是不是失败了,何慈又为什么会逃走。
只是揽过她的身体,将她放在床上,锦被盖过她轻颤的身体。
他沉默着坐在床沿,一言不发,只是陪伴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