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光。”
一声轻叹自背后扬起。
江月见翩跹回身,望见来人时,轻咬朱唇,佯装拂泪,惊道:“柳将军怎么来了?”
柳如是一身绿袍扫过满地白雪,玉带钩撞出清越声响,腰间坠着的青玉坠子兀自晃动,他踉跄着行至凉亭中,手中还握着壶酒。
他眼里醉意深沉,侧脸疤痕隐在月光下,半明半昧。
“夜凉,姑娘何故在此?”
江月见低头,扶着灯笼便欲起身,轻声道:“我这便回去,柳将军别告诉殿下。”
柳如是晃了晃酒壶,酒气忽然压来,他横跨半步,绿袍抓住她流云般的白狐大氅,说:“姑娘别走。”
江月见脚步僵住,夜风掠过凉亭,酒气更重,他呼出的浊气隐隐落在她后颈。
她压下心中不安,回身攥住袖口挣扎,道:“柳将军,你醉了。”动作起伏间,狐毛大氅不经意间跌下她的肩头。
而染满血渍的烟紫色襦裙忽然间暴露在夜色里,那血渍之下横陈着无疑是交错狰狞的鞭痕伤口。
柳如是脸色阴郁,似早有预料,他粗着气松开了她衣袖,眸中升腾起狂躁的血色。
“柳某是醉了。若不是醉了,又是什么指引我来到你身边?若不是醉了,又怎会知你言笑晏晏之下,却是伤痕累累的身子?”
江月见拢紧大氅,莲花碎步退后几丈,直到退到池边了,她才垂眸拭泪,低声道:“柳将军,你权当未曾看见,我不愿叫你为难。”
柳如是嘲讽地低笑,屈肘依靠石柱,将酒壶高高举起,紫红美酒蜿蜒流过,灌进他口中。